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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選自隆波頌汶的禪修答問錄《舒服地修行》。隆波曾跟隨隆波田學習禪修.目前隆波是泰南甲米府(Krabi)奧律縣(Ao Luek)佛洞山寺(Wat Tham Khow Pra)的住持,在此指導禪修。

 

「覺知平靜」和「覺得平靜」並不相同。好好地覺知——平靜的感覺是自然無我的,只是感覺。這裡要強調的是僅僅覺知「感覺」。

 

古代漢字「覺」字有覺知的意思。生活中我們總是覺得「我」在感覺、「我」苦惱、「我」快樂、「我」平靜、「我」不安——這就是輪回。

 

聖者指導我們「覺知感覺」。能看清感覺,我們就會覺悟到:「噢!感覺是自然的。」它只是自然的狀態,沒有「我」或「我的」。

 

可是一般情況下人們都認為「我」在感覺,把感覺當作「我的」感覺。能見到感覺,我們就知道感覺就只是感覺,不平靜的感覺是這樣,平靜的感覺是那樣。全都是自然的,只是法的某個狀態。

 

這樣子我們就能從感覺中解脫開來,從感覺中解脫開來就是從苦中解脫。

 

無法覺知感覺,心就會打妄想:高興、不高興;期望、失望;要、不要;快樂、悲傷;平靜、不安,多得很,全部都是相對的。心不斷感受妄想就不斷生起。

 

我們要怎麼樣和這些感覺一起相處而不受苦呢?怎麼樣才能不與任何事物,不管是冷是熱、是辛苦是容易都不起衝突?

 

如果能覺知感覺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無常的,都不斷地在變化,一會兒樂,一會兒苦。這樣不斷地觀察,久久就會生起厭離心,厭離這躁動與感覺,這一切全都是內心所製造出來的。

 

我們的修行就是當下覺知,覺知我們的身心、我們的坐姿,看有哪些部位僵硬然後舒緩它,深深地呼吸它就自然會放鬆。只是觀察,持續平等地覺知。這就是修念住。

 

能看到感覺是覺知,即正念。因為它能釋放、放下、清晰地覺知正在進行中的一切。這是生而為人的殊勝之處!所以啊,我們還要追求什麼?還要期望得到什麼?不要再追求些什麼了,這樣做是沒用的。

 

正在修行時不要企盼任何目標,不要期望會這樣那樣,只是覺知這個現實,不管什麼情形,平靜或不平靜,任何狀況都沒問題。

 

一般人都渴望平靜,問題是這樣不平靜就跟著而來,它們是一對的啊!修行的態度正確,就會很輕鬆。我們去追求的話,就是執著,是渴愛,這些都是幻象。

 

由於大家不了解法,沒有人要受苦,每個人都要快樂;沒有人要不安,每個人要平靜。這可能嗎?我們或許能得到,可是很快就會失去。然後又再嘗試得到,得到了又再次失去……

 

不要嘗試解決什麼,只是覺知。知道它們怎麼運作,從中理解它。就只是觀察它們,覺知它們,它就會停下來,從分別或抉擇中停下來,它們只是它們的那個樣子。平靜是這樣,不平靜也是這樣。它們會慢慢的鬆開、消逝。

 

隆波:清醒地覺知就不會昏沉打瞌睡。當你舒服時享受舒服,就容易打瞌睡。保持清醒和覺知的話,就會光明輕盈。清醒地覺知,你會舒服,活得舒適,越來越好。觀察你的呼吸,吸入呼出。覺知它,看它是順暢舒服,還是不舒暢?

 

學生:我可以不要觀察呼吸而觀察動作嗎?因為觀察呼吸我會控制它,所以是否可以只是觀察動作?

 

隆波:覺知呼吸時,我們知道包括呼吸在內的整個身體。我們這樣坐著知道呼吸與姿勢,你無法分開呼吸與身體,呼吸也是身體或動作的一部分。只須知道手怎麼樣擺,坐的姿勢怎麼樣,呼吸是長是短你也知道。你無法把覺知與呼吸分開。你什麼也不必做,就只是這樣子知道。

 

學生:您是說不特別去注意,只是知道,知道一切,知道呼吸還有……

 

隆波:唔……所有的一切都用來使你舒服,不要控制、不要干涉!我們放任讓它自然運作,它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都要舒服,對嗎?我們的覺知知道怎麼樣的坐姿使我們舒適,覺知自己知道。所以你應該知道如何呼吸使自己更舒服。會不會?

 

學生:就如現在,那覺知是非常輕柔的,對嗎?

 

隆波:這就對了!輕柔地知道、舒服地知道就對了!這樣就沒有苦。

 

學生:它不像我在正式坐禪時,那個作意要觀察的力道很強,使我沉重。現在只是覺知……

 

隆波:這樣才正確,能輕柔而且舒適地覺知就沒有苦。沒有苦就夠啦,你修行為了什麼?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嗎!我們能在生活中沒有受苦,你還希望要得到什麼?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癡?呵呵……修行佛法就是要知道這點,不是要去成為什麼。你能看得出這樣修行和嘗試搞些令人受苦的方法之間的分別嗎?

 

學生:我已習慣了禪修時一定要做些什麼——要修行,要用功,要……

 

隆波:把這些舊習慣殺死!你要保留舊習慣還是培養新的習慣?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癡啊?呵呵!如果你愚癡就會繼續保持舊習慣。就那麼簡單,沒什麼,不是嗎?

 

學生:我想這太簡單了。

 

隆波:簡單好不好呢?你之前用那麼困難的方法,有使你舒服些嗎?你應該好好比較!

 

我們生活中不斷受苦、控制……因此要修行、要追尋快樂,可是越掙扎我們就越苦。如果我們生活在舒適中,就不會想要再去追尋其他的什麼了。能夠保持覺知的話,工作我們會快樂,什麼不做我們也快樂,不是麼!

 

如果內心安樂而身體又舒適那是最好不過。當我們的身心處於良好的狀態,不論面對什麼、看待什麼都沒問題。如果我們的身心處在不平衡的狀態,那不管面對什麼都受苦,我們會開始憂慮、想像、胡思亂想,這樣一來心就會往下沉!

 

你必須自我觀察,一切都在你本身,你必須自己去覺知,不必相信其他人,我只是把這點指出來給你看。要不要改變,或者要怎樣改變就看你自己了,呵呵!這就是所謂的覺知,我們能與覺知一起生活共處,就不辜負生而為人了。做不到這點,那我們從生到死就沒學到真正應該懂得的東西。

 

學生:現在我坐在這裡,不煩躁或緊張,可就是觀察不清楚……

 

隆波起身進房子裡拿出一罐礦泉水來,搖了幾下放在地板上,說:你看,如果心不正常就會像瓶子裡的水那樣,有漣漪,不清楚。心自己會慢慢恢復正常。可是如果你嘗試想辦法使它平靜,它就靜不下來,因為我們一直干擾它。一般人會想方設法使它平靜,結果它不斷受干擾反而靜不下來。你得觀察它,放鬆,坐下來觀察。現在你看,你只是坐下觀察,它自己就會靜下來。你要它靜,它反而靜不下來。

 

平靜的水是那麼的清晰,我們的心如果得到滿足也是那麼清晰,裡面有任何東西都可以清楚看到,我們也就可以深入觀察。

 

學生:我們應該怎樣觀察呢?是否只是放鬆,心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不必嘗試做任何事。因為,有時隆波或者其他人叫我觀心,我會嘗試去用什麼方法去觀,結果……

 

隆波指著學生說:不、不、不!是這樣……不要看!即使你不刻意去觀察你仍然知道,不是麼?因為覺知的本質就是能知,讓覺知自己知道,只是覺知知道。如果有個「我」要去知道,就會沉重。

 

學生:沒有故意要觀察的話,自然平靜。可是當有人要我去觀察時,我就會嘗試去觀察心在哪……

 

隆波:如果是「我」要知道,那就成了心的包袱,就會覺得沉重。如果只是讓覺知知道,觀察自然會發生。

 

剛才我們做的只是對覺知的譬喻,以便明白它。如果有個「我」在觀察,那就不斷兜圈子、迴圈。因為那是妄想,是「我」。如果只是覺知知道,那就不是妄想,是自然在運作。有個「我」在知道,就會覺得沉重,就好像牽扯著什麼東西似的。只是覺知知道,會很松,放下。在佛教,正確的知道是正見。正見是覺知知道,邪見是「我」在知道。邪見就會沉重。現在,輕鬆嗎?如果放下「我」,就會非常輕盈、輕鬆和舒適。現在你感到輕鬆舒適嗎?

 

學生:假使只是這樣舒服地坐著,那個「我」就不會那麼強。如果我嘗試去觀察,那個「我」就很強。

 

隆波:只要有「我」,就會沉重。這就是邪見,不是覺知,是「我」,有「我」而不是無我。我們讓無我運作的話,當下就只是知道事情的發生,什麼正在進行中、它要什麼、什麼正在滅去。讓無我運作,平靜時就只是平靜,隨它去。煩躁不安時也沒問題,就僅僅是心的狀態吧了,不同的狀態。假如是「我」在運作,那就會「噢!我很煩躁,我心不安。我不要受干擾」。這樣的態度不對,是「我」在作祟。現在清楚些嗎?

 

學生:比較清楚了。

 

隆波:現在,如果你快樂,那只是心的一個狀態。如果你不快樂,不舒適,那也只是身心的一個狀態,就只是這樣罷了。假使是「我」坐在這裡,「我」舒適所以「我」快樂,那就錯了!或者「我」坐在這裡,「我」不舒服。「我」不喜歡,同樣不對。假使無我在運作,你現在身體舒適的話,覺知它,平等對待它。不管舒服不舒服,都只是身心的某個狀態,不要認同或反對身體的任何狀況。

 

學生:當疼痛或任何不舒適的狀態發生時,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接受它呢?雖然知道有「我」在運作的話,就會抗拒它,想不要它,想要舒服。可是我們要怎麼樣才能避免「我」的介入呢?

 

隆波:需要一點忍耐,客觀地看著它。客觀地看你的疼痛,看它如何地痛,是癢、疼、尖銳、輕微還是怎麼樣,還有你的心對疼痛的反應。只是客觀地觀察,把自己抽離成為觀察者,觀察心和疼痛,以及兩者的關係。

 

最重要的是你要能稍微忍耐。忍耐力夠強,你就能過關,並從中學習到某些東西。一般人都不能忍,所以,你知道囉,他們一感覺到疼痛就不能忍受,立刻逃避,結果就無法從中學習。我們必須忍下來,忍得住疼痛,為了學習必須忍痛。能夠保持平等的話,只要我們對各種疼痛都能夠保持平等心,那就是了!無法保持平等心就失敗。不管什麼,都以平等心對待。開始時,我們無法忍受疼痛之類,這必須不斷修習,不斷地修習才能做到。可以接受嗎?

 

一般人無法以平等心對生命中發生的每件事,要嘛就涉入,要嘛就逃避。我們修行就得經常保持平等。只要我們能忍耐,就不會受苦。不能忍耐就受苦!這是忍耐。佛法的修行者要能忍耐!我們不能老是期望舒服,舒適總會有盡時。希望永遠舒適的人最終會失敗。我們得過這一關,對嗎?

 

學生:有時覺得修行修得好,有時覺得差。我要如何判斷我的修行是否正確呢?

 

翻譯:你所謂修得好不好是指什麼?

 

學生:禪修後有時覺得覺知很強,這是我所謂的好;有時身心感到很緊,頭很重,這是不好。請問我要怎麼樣評估我的修行?

 

隆波:哦……不要用自己的判斷來評估修行是好是壞。你只是覺知,不要對修行的成績喜歡或不喜歡,僅僅是知道。修行修到有壓力,只是覺知它。修行時感到輕鬆,也只是覺知它。你對好不好都保持平等心,假以時日整個修行就會進步。不要起分別心喜歡這個不喜歡那個,因為那只是你個人的判斷。你以為這樣好,那樣不好,其實事情並不一定就如你所認為的那樣。所以保持平等心,不討厭「壞的修行」,也不喜歡「好的修行」。好的壞的你都平等看待。見法、證法就是如實知,沒有分別,沒有說喜歡這個,討厭那個,那不是法。應該用這樣的心態修行。

 

實際上,修行的確是有好與壞之分。當我們執著時,就是壞的修行。我們放下執著,就是好的修行。可是人們總是那樣,就是會討厭這個,喜歡那個。這是因為我們內心仍然有所執著的緣故。解決的辦法就是以平等心來覺知好與不好。在沒有抉擇,沒有分別,只是以平等心覺知。發現修行糟糕的原因時:「噢,我起了這個執著,使到修行修得不好。」我們就能改變修行的模式。這樣每次當我們突然醒覺到修行又因為什麼原因出狀況時,當下就可以修正之。

 

假設這次你覺得修得很好,興奮極了,整個身心投入。那麼下次修行時,你就會對此念念不忘,希望達到同樣的效果。其實,這個希望本身就是妄想。修得很好,令你覺得很愜意,你就執著那個感覺,執著那愜意的感受。這顯示你的心已經不自由,違反了法,因為已經執著了嘛!你就無法從中解脫開來。

 

記得,每次修行都不要設定目標。沒有任何目標,就只是去做。只須確保放鬆,舒服、覺知、開放以及其他之前教導過你的。每次修行都不要設定目標,不要有標準,不要說這個是好或壞。修行時設定目標——一定要舒服,一定要好好修等都是執著,這樣一來當修行達不到你的要求或計畫時,你的心就會沮喪。

 

翻譯:我們在這種環境之下講話,自然能做到覺知,或者修動中禪時,動作的節奏提醒我們覺知。可是離開了這裡,我們待人處事時,沒有節奏提醒我們要覺知,心就會胡思亂想,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隆波:就這樣修,不要再問!我不是正在告訴你嗎,當我們一醒覺到忘了覺知,覺知就自然提起來了嘛!

 

翻譯:有沒有什麼技巧可以讓我們在做事時覺知?

 

隆波:我正在告訴你這點啊,為什麼你又再問!我們想要更加地覺知,就會失去它。停止問怎麼樣才做到,你覺知時你就知道你覺知。忘記了,當你覺察到自己忘記了覺知那就已經覺知了,這就是我們所應做的……不要懷疑,只是覺知,與覺知同在。

 

我們就是習慣失念,忘記覺知。修行就是不斷回來覺知。覺知了我們會再次忘記,這是我們的習慣,所以呢,我們再次回來覺知,就是這樣修,不要問什麼技巧增強覺知,不要浪費時間去找什麼技巧保持覺知不忘!因為這太簡單了,人們總是嘗試找什麼方法、什麼竅門……你忙著這些,內心就會製造一大堆玩意兒出來,把你帶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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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認為,此篇文章針對修行的方式,其實有些許的疑點存在。不過就初學者而言,這種禪修方式是個可以輕鬆入門的好方式,也可以嘗試用此方法入學,故分享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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