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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不帶著任何意圖的知道任何東西。。。

 

----隆波帕默尊者(Luangpor Pramote Pamojjo

 

一般來說,一個人能自然地覺知當下的目標(即現象)。比如,覺知當下站著、行走、坐著、躺著;覺知當下高興、悲傷、中性;覺知當下愛、貪、嗔、癡、疑、掉舉、抑鬱、懶惰、忠信、精力充沛、平靜等。

 

然而,人們常常有兩個弱點:

1)人們常常忘了覺知當下的身心狀態,因為人們無知地陷入到思考某些故事中,或者陷入到所看所知的目標中而忘了自己當下的身心。

 

2)人們常常帶著無明去覺知身心目標。沒有看到究竟真實法,而只看到念頭想像所造作出來的世俗法。比如,一個人會認為是一個人行、住、坐、臥,事實上,是物質或一堆元素在行、住、坐、臥。一個人也許會認為某個人貪、嗔、癡,事實上,是心或意識在貪、嗔、癡。這是因為他不明了究竟法或身心實相,習慣了這種「身心是我自己」的感覺,這是世俗法或帶著錯誤知見的念頭。

 

很多時候,甚至連我們的學員也不能如實理解什麼是正念禪修。

 

事實上,正念禪修就是簡單地以自然平常的心覺知當下存在的究竟真實現象。

 

禪修者經常誤解正念或憶起是心的一種特別的狀態。因而,不是用平常自然的心去覺知一個目標,禪修者試圖培養出一種特別的心及特別的目標來代替,這是相當不正確的。

 

本章將會論述自然的覺知的心,它對培養內觀有益,它是具有正念、正定、洞察力。有些禪修者稱之為「能知的心識」。

 

要識別什麼是正念或正確的覺知的心,這很困難。如果簡單地以我們的觀點說它是這個那個,那麼我們立即就偏離軌道了。相反,如果我們談論什麼是不正確的(它們因貪愛和錯誤的知見產生),我們就不難理解正確的覺知心了。請看如下一些錯誤的例子:

 

知道不是不知道(困惑茫然/疏忽怠惰)

知道的反面是不知道,意味著想入非非、困惑茫然、疏忽怠惰、粗心、做白日夢。它是疏忽怠惰的狀態,六根接觸六境時,放任心沉溺於感官娛樂中或想入非非中。比如,當眼睛看到一個目標時,心認出那是一位美女或俊男,眼睛就轉移去盯著他/她。或者獨處時,心就茫然散亂了。有時知道念頭起了,更多時候也許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種困惑茫然或疏忽怠惰的狀態是忘記了自己的身心的狀態,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那一刻,人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悲傷,是好還是壞。因而,我們困惑茫然或疏忽怠惰的那刻,我們沒有覺知身、受、心、法。

 

知道不同於思考。我們清楚地知道我們在想什麼,卻忘記了我們自己,如困惑茫然那樣。

 

知道是如實觀察所發生的,思考則是期望什麼該發生。(然而,如果我們有事情要思考時,比如,學習或工作,我們必須思考以履行我們的職責。)

 

許多禪修者不理解正念禪修,他們誤以為思考或冥想他們的身心是名色,是無常的、苦的、無我的,以為這就是修正念禪修。

 

事實上,在正念禪修或內觀禪修中,一個人必須如實地覺知當下呈現的現象。它不是對現象的思考,因為世俗諦的思考往往有偏向的,是基於各種各樣錯誤的見解。

 

比如,認為「身體是無常的,但心是常的,當身體死去時,心會捨棄這個身體去再投生。」另一種說法,比如,認為「自我是存在,但死後就消失了。」這些想法都不是內觀。

 

阿姜曼尊者的最傑出的弟子之一,隆波塔特.德撒冉斯,說:「觀想身體是不淨的,來克服貪欲蓋,這是修止禪;觀想死亡,和觀想身體是地水火風四大或五蘊,以防止某些心理反應,這也是修止禪;唯有禪修產生的內觀智慧深入到我們的內心時,禪修者才可洞悉修法的核心。」

 

另外,隆波普.泰尼育常常強調說:「止禪起於不帶意圖;觀禪起於沒有思考。」

 

隆波頓也說:「無論你多麼積極思考,你不會知道;停止思考,你就知道。」他的教導與經典裡的教導「生滅智」一致,內觀的前提基礎是遠離思考。

 

無論何時我們思考了,接著,意識到一下我們剛剛專注於思考了,那一刻念頭會消失,當下臨在的心立即取代了念頭。因而,簡單地記起一下我們思考了,這就是正確的知道。

 

知道不是設定修行。當我們一想起修行,幾乎100%的修行人都快速地準備修行,因為他們誤以為修行要去「做」些什麼。實際上,修行除了直接地自然地覺知當下的身心外什麼都不用做。

 

如看眼前的一張圖片,簡單地睜開眼睛去看它。當被蚊子叮咬時,就覺知被咬的感覺。內在的覺知力自然地存在於我們之內。當我們不理解正念禪修的原則時,我們設定我們的心要禪修,像100米跑運動員準備在起跑線上,身心繃緊,而沒有舒適地自然地覺知當下呈現的目標。

 

如果有意去禪修,禪修者經常會強迫他們的心,這樣一些心理業力產生了。

 

比如,禪修者可能覺知到了內心的某個深點,心就跑過去想尋找某些目標來冥想。禪修者可能發現他的心跑出去了後,他就控制它讓它靜下來,等待觀察什麼會發生。這些嚴重的錯誤都是因為帶著貪心禪修或帶著錯誤的知見在禪修:禪修就是如此這般地修,因而「我」瞭解禪修。

 

以這種觀點去禪修時,那些喜歡以身體為冥想目標的禪修者常常會開始干預身體的自然活動。比如,當他們觀察呼吸時,他們會控制呼吸的迴圈。當他們觀察身體的運動時,他們會設定手、腳、腹部運動的時間。如果這是修禪定或他們想以冥想身體作為修正知的前行,這樣做沒有錯。然而,如果他們有目的地練習身體的動作,還以為他們在修正念,沒有注意到貪愛或錯誤的知見已在他們心中,這就是另一個嚴重的錯誤。(注:尊者在後續開示中介紹了怎麼正確的用呼吸、動作來訓練覺知)

 

事實上,如果我們想發展正念正知,我們完全不必干預身和心的運作。比如,當眼睛看見色,就只是看見色。見色後起了反應,心愉悅或不愉悅,簡單地意識到確認一下就可。

 

那刻身體是什麼姿勢,知道它。站著時,知道這堆物質站著。感覺僵硬了,想要轉變姿勢時,意識到想轉變姿勢的欲望生起了。意識到後,他可能因為需要改變了姿勢,或者他想要先看見身體痛疼的真相沒有改變姿勢。當他休閒地坐著時,念頭出現了,此時他應該意識到思考發生了。思考後,有善心或不善心生起,他接著簡單地意識到善心或不善心的生起。

 

然而,如果禪修者不能自然地知道當下的現象,不必驚慌。剛開始時,禪修者可以先為禪修作一些保持平衡的準備工作。比如,如果心掉舉(焦躁不安),他先修止禪。但是,要當心不要太沉迷於止禪以免忘了自己或太緊張。簡單而舒適地覺知一個目標,不管是什麼目標,即便是一句重複的話也可。當心平靜舒適時,接下來覺知心的自然變化。另外,禪修者可以調整開始覺知腹部的起伏運動,或經行,或手部動作等等。總之,禪修新手可以以任何方式開始練習,不帶目的地發展覺察力,朝著正知前進。

 

知道不是心理上的注釋(標記)或觀想一個目標當作名色。它是以自然的平常的方式注意當下的現象。許多禪修者以為知道是心理注釋(標記),因為他們常常聽到標記名色,標記當下的目標。因而,他們假定「知道」必須包括做些什麼,比如心理標記,或冥想。因而,覺知一個目標後,他們快速地作下心理標記,「抬」、 「走」、「生氣」、「聲音」等等。這是「心理標記」,不是「知道」。(初學者開始時作標記是必要的,但不能停頓在這個階段,因為它不是內觀禪修。)

 

有些禪修者一再喜歡冥想,那不是知道。比如,當眼睛自然地看到某個目標時,禪修者可能刻意地思惟「這只是色的集合,它不是動物、人、我、他等」。或者,禪修者可能思考「顏色是色法,知道是心法。」所有這些都是帶著目的性去標記,是在知道現前的目標之後去做的,因而,這個「知道」是不純潔的、不自然的、不平常的。

 

(阿毘達磨)更進一步地解釋「正念」的特徵是當下的心具足。它也指出產生正念的最合適的因是對現象的強有力的覺察力。年輕的禪修者常常將「正念」理解為「心理標記」,但標記不是記起(意識到),是出於故意的做作。

 

心理標記是因貪心而起的行動,伴隨著「心理標記是內觀」的一種錯誤的知見而產生。事實上,心理標記是因思考而生起,永遠不是內觀。另外,心理標記不是(正念),也不是(正念)產生的因,強有力的覺察力才是正念產生的因。一次次憶起現象或者正念禪修會使得心對身心現象有強的覺察力。

 

無論何時我們心理上標記某些東西,記起我們有目的地標記它,那一刻這個有意的標記就會消失,當下臨在的心就會立即生起。因而,簡單地記起心理標記,這就是正確的知道。

 

知道不是凝視(盯著看)。然而,許多禪修者,儘管他們想修內觀而不喜歡修定,但是他們習慣於盯著看。他們常常盯著看而不知道他們自己的心。

 

實際上,當一個人有目的地刻意設定要禪修時,盯著這個現象就產生了。無論何時當一個人想起禪修時,他就會有目的地去練習。他設定他的心要禪修,安定好他自己,接著,他就嚴肅地盯著所有目標,結果他就忘了他自己。

 

有些禪修者可能變得沒有了感覺,以致於他們失去了對外境應有的反應。有些人刻意緊盯著身體以致於忘了心。這些禪修者感覺所有的事情是運動的、出現、消失,顯示三法印,除了某個特定現象是靜止的、空的、永久的。因而,他們認為所有都從屬於三法印,除了心是永恆的外。有些人有目的地盯著心或空,無知地沉浸於空以致於他們不能再發展內觀。

 

有些人可能盯著他們意識到的任何煩惱,當煩惱消失時(由於煩惱的因消失了),他們錯誤地認為「我每次都能克服煩惱。」另一些例子,在意識到之後,有些人盯著被覺知的目標,覺知力向內緊緊追隨著某一向內深入的目標,這也是盯著,不過是盯著他內心某個變化的因緣現象。

 

同時,盯著,而沒有太多目的性或不太嚴肅,心就會平靜下來,這就成了修禪定,但不是正定,正定是發展內觀的必要條件。

 

要知道「盯著」是什麼樣的狀態,這根本不困難。舉起拇指,盯著它,直到注意力緊緊鎖定在大拇指上。不久後,我們會所看到的全部就是大拇指。這是因為心有目的地將所有注意力貪婪地全部投注在一點上了。在那一刻,我們只看到大拇指,沒有覺知身體,沒有覺知感受,高興或痛苦,也沒有覺知善心或不善心。在那一刻,心滑到大拇指上,也沒有覺知心自己。一句話,它只知道大拇指,不知道身、受、心、法。

 

禪修者應該好好記住這種盯著的狀態(以避免盯著)。當他修習正念覺知一個身心目標時,他應該觀察身心目標和覺知自己的心,不要無知地盯著身心目標,像盯大拇指那樣。否則,他就會無知地修習止禪,儘管他認為他在修內觀(正念覺知身和心)。

 

無論何時盯住了時,認出盯著了,盯著就在那刻消失,覺知立即就生起。因此,簡單地認出已盯著,這就是正知。

 

對於那些習慣於修禪定的人來說,儘管他知道他已經盯著了,盯著的狀態還是不可能鬆下來。然而,如果他覺知到他的心想要從盯著狀態中退出,那麼,他的心也許能夠從專注地盯著於目標的狀態中鬆下來。如果他的心還是不能鬆下來,他得採取一些措施來補救它。他也許該暫時忘了禪修。當他的心被別的東西分心時,比如,一個念頭,盯著的狀態就會自動退去。接著,禪修者應該認出他的注意力轉移了,這樣正知就生起了。

 

儘管本人不喜歡採用措施,我還是提出了這個解救盯著狀態的措施,但我更喜歡講如何根據內觀的原則禪修,即如何如實覺知身心。為什麼許多禪修者會粘著盯著的狀態,是因為他們幾乎不可能有能力自己從盯著狀態中退出,他們可能一盯就數十年。因而,採用一些措施解救手頭的問題是必要的。退盯措施的基本原則是從原來粘著的覺知目標中分心出來。這就足夠使得心從盯著狀態中鬆懈下來。

 

知道不是誘導。誘導是許多禪修者常常遇到的另一種狀態。它是一種禪修的假像,禪修者還會以為自己在禪修,像盯著那樣。與盯著唯一不同的是:盯著時只專注於一個目標以便看得更清楚,試圖鎖定它;而誘導是躲避被覺知的目標,轉向平靜,沉溺於平靜而忘了自己,因為禪修者自己想使心平靜。

 

因而,這是一種帶有貪心的禪修,心迷惑於平靜,或變得昏沉遲鈍。如果某天心完全昏沉時,禪修者會誤以為那天他修行得很好;如果某天他不昏沉或沉迷,他反而感到難過認為那天他沒有修好。有些修行者甚至採用工具來幫助誘導他們的心,比如,邊坐禪時邊聽法談,這樣心很快進入昏沉半睡的狀態。

 

無論何時我們誘導心歸於平靜了,認出我們在誘導心,那刻誘導就會消失,覺知會立即取代它。因而,簡單地認出「我們在誘導」就是正確的知道。

 

知道不是帶著意圖地知道任何東西。因而,如果禪修者問,「你教我們正念覺知,我應該覺知哪一部分?我該覺知從頭到腳覺知整個身體?」,這些問題表明有疑惑的這個人還沒有學會真正的知道是什麼。事實上,知道不是意味著有目的地、有選擇性地知道某些而忽略另外一些,因為有目的是出於一種貪和錯誤的知見。

 

知道是一種從想像和夢妄的世界醒過來的狀態。早上起床時大多數人只是身體上醒過來,他們的心仍然是迷夢的,所謂的白日夢的狀態。

 

知道是從夢中醒過來的狀態,它是警覺的,準備覺知從眼耳鼻舌身意所接收的所有目標。覺知道一個目標後,它準備自然地回應這個目標。此外,它很好地憶起這個回應。這種知道不是有目的的或有選擇性的。當一個目標在任何一個根門出現時,心正確地知道當前的目標,沒有被目標捲走,這就是覺知具足。它沒有試圖去覺知整個身體,因為試圖覺知全身是刻意地將感覺分配到全身。

 

簡而言之,任何時候我們試圖去知道或尋找正確的知道,甚至試圖去持續地知道,那一刻我們就立即落入無明的邪見裡。

 

任何行動若超過了平常的知道,那就是出於貪心和邪見,會完全封鎖我們去覺知目標的能力,那種覺知的能力本已存在於我們的心中。

 

因而,不要試圖正確地知道,因為任何一刻當他知道他錯了時就是正確的知道自動地生起了。

 

然而,許多聽到過正念禪修的禪修者仍然拒絕自然地覺知當下的因緣。他們固守這麼一個觀點「我的福德小,我應該先修供養。」或者「我的五根弱或不平衡,我要先修五根。我要培養慧根來平衡信根。我要培養定根來平衡精進根。」這些禪修者不知道,如果他們修念處禪,修行會加強,會平衡所有五根。

 

 

 

 

 

---泰國森林派 阿曼尊者傳承 隆波帕默尊者著 當下即安 法師 翻譯

 

 

 

 

 

 

 

 

 

 

 

 

 

文章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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