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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然香火鼎盛,人潮中走過來的這一對身穿黑衣的年輕女孩,一個短髮,一個長髮。說是像同學,感覺上倆人的互動比較像是情侶,請相信男人的直覺。這年頭出雙入對的女孩可多著,如果要向她們解釋禪修的題目,我覺得泡一壺茶來喝比較實際,…請別問我為什麼。

長髮的女孩走過來,很有氣勢地對我說:「請問,這裡有法師可以幫忙化解邪靈嗎?」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男友』一眼,都不像是被困擾到精神差的氣色。我還是那一句老掉牙的回答:「對不起,我們廟沒有乩身,廟方沒有幫人處理這種事。」她的氣勢依舊:「那麼你可以介紹法師給我們認識嗎?」當我是仲介嗎?我跳開她的問話來發問:「請問是誰需要法師?」她斬釘截鐵地回答:「是我。」我驚訝地看著她問:「是妳?」她點點頭說:「我從畢業旅行回來後,就一直覺得有東西在跟著我!」「有看過嗎?」「是有感覺。」

接下來還是招牌動作,我把左手一攤向城隍尊神,告訴她:「請妳到城隍爺面前去稟明一切,然後擲一筊問問看是不是真的有被跟蹤,擲一次筊杯就好。」她似乎不想去求證,望了她的『男友』一眼,對我說:「可是我們有去濟公禪師和三奶夫人的神壇,祂們的乩身都說我有被邪靈跟上,叫我來城隍廟找法師化解。」這就讓我很納悶:為什麼兩位『大神』無法處理這件事?

我便向她們說明:即使沒有法師或靈學老師在場,既然來到這裡,向城隍尊神稟明和求證是適宜的。她們聽完覺得有理,便一起到殿前上香稟告。也想試探一下城隍爺的靈感,我暗暗擲了一筊,是陰筊一課,那就表示這女孩是多心多疑了。

我坐在服務台忙我的事,卻聽到筊聲三響。我看著她從跪墊起身後,放回了筊杯,靦腆地笑著走過來。我在檯面上把隨身筊杯排出了兩個陰面(隆起處朝上),問她:「你丟了三杯是不是都像這樣?」她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說:「你怎麼知道?」我很自豪地說:「城隍爺告訴我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的靈驗了,我感到很有安全感,在這種複雜且詭譎的工作環境裡。

漢傳佛教的百喻經有一個版本故事:有一棟古老的百年屋子,人們傳說此屋有鬼,都害怕到不敢接近。當時有一位壯漢,自誇膽大,揚言說:「我要去此屋住宿一夜。」於是就獨自拿一把鋤頭進屋去睡了。消息一傳開,鄉民們都誇讚他的勇猛。那時有一位武師心中不是滋味,也在眾人面前炫耀自己膽大勝於他人,不怕鬼怪,也揚言到此屋去探探究竟如何,他便拿木棍一根,從旁門而入。沒想到,先進入的壯漢誤認後進入的武師是鬼,後進入的武師見屋內有異於常人高大的黑影,錯認為鬼。兩人都疑心對方是鬼,而互相敵對,你推我擋,場面一度都很緊張。直到彼此負傷,精疲力竭,到了天亮,互相看清楚了對方,才曉得對方不是鬼。

在廟裡這兩個多月以來,很多人沒搞清楚狀況,沒去讀懂佛陀所說的阿毗達摩論,遇到奇怪的事就聯想或推演為靈異現象,提心吊膽,膽戰心驚,開始去找靈學老師或道士。誠如漢傳佛教的藥師經經文所載:『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癡迷惑,信邪倒見。』把乩身身上的魍魎當作神明才真是花冤枉錢。

一旦了解到佛陀真正的教法,就不會相信『冤親債主』這種事,就會明白什麼是『心生色法』:人一恐懼,就會敏感多疑;多疑害怕,而寢食不安;不安的少眠食則精神不濟,氣色不佳。幻聽、幻視都跟著生起了!還記得看完恐怖影片、靈異圖片以後的『五感』嗎?一樣是隔壁、樓上的鄰居所發出的聲響;玻璃鏡面上的形影折射…,都能聯想到是鬼怪作祟。有些人把不順的事串聯,也許它們相隔好幾個月,都強說:「難怪最近不順!」當然,他不會去注意順心的事。要說真正的冤親債主,應該要像佛世那一位附身在公牛身上,撞死四位聖者的女夜叉一樣狠、穩、準,而不是纏在身上,軟弱無力,不知所云,讓債務人不明意圖還要去問老師,每一個老師講的因果還不一樣。『冤親債主』,成就了佛教內很多超渡大師的美夢。

另外有一類人,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能『看到』(他看到的並不合乎常理邏輯)別人看不到的『鬼怪神祇』是一件比正常人優越的能力。通常這種人絕大多數不是長得高帥富,或是挺美白,與生俱來的缺陷讓他們朝這方面發展,彌補心中的缺陷。他可以自稱是為了生生世世的功果而再來人間修行,也許是南海古佛(觀音)的乩身;也許是彌勒古佛派來的弟子;或許是轉世的活佛。但是佛陀在增支部‧第一集就說得很清楚:「諸比庫,如來不讚嘆『輪迴』;如來不讚嘆『有』;如來不讚嘆『生命』(的美好)。」連佛陀都告訴弟子們自己要進入般涅槃,而不在《大般涅槃經》發願再輪迴、再來渡眾生,這些『佛化人』在忙什麼?那些其他世界的『傳說佛』在忙什麼?既然『佛佛道同』,為什麼有佛進入般涅槃,卻有佛忙著救渡眾生,接生送死?明明很單純的事件,都是人們把它複雜化、絢麗化。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從見聞上感覺在台灣的冤親債主比全台灣人口還多,如果按照這些靈山老師的陰陽眼推算,一個人的身上至少有兩三個冤親債主的話。但是,為什麼其他國家都沒出現這類眾生?或許,台灣是一處美麗的寶島吧!

 

 

 

 

本文作者 Seki Yaku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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