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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為你從《純真的結束》一書中抄幾句,以下是其中之一︰「有另一種假天真的人,他的注意力主要是放在維持聖潔的自我形象。作為一種生活的策略,聖潔可能有它『含蓄的利用』的期望,期望別人對他的純潔作出回應。然而,主要的用心是繼續確保他天使般的純真。我發現這種人的結果總是好到不會是真的。」

很久以來,我一直思考這個問題。這是另一段︰「超好的意圖,經常導致超壞的行為。一些神經質的、太好而失真的純真者,由於他們的愚蠢而造成不幸,結果要去找心理療法。」你覺得如何?

接著是我的觀察︰通常都是那些無法幫助自己的人,在談論許多幫助他人之事,或許因為他們需要幫助,以幫助別人來幫助自己,以便他們不再需要你的幫助。人們不了解真正的修行是什麼,他們誤以為修行即是信仰,盲目的信仰。

我所追求的是心的解脫。

有人認為幫助別人(弘揚佛法)和服務人群(或拯救人類) 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真的重要。有智慧的人會做的最重要的事是真實、平靜的過生活,並且試著去深入了解他們的本質。幫助應該是次要的。

有件事我逐漸明白︰我一直不經意的尋找一種生活方式,這對任何理智的人都是可接受的,從每一個觀點而言都是合理的,對每個人而言都是可行的、有益的。我曾太擔心或太尊重別人的了解和思考方式;現在,我知道這不重要, 我不必解釋我所做的每一件事。

即使是在以前,我習慣做我想要做的,我試著以別人看起來合理的方式來解釋;現在,我發現我的私生活與他人無關,我會以我的方式過生活,而不是依照別人的意思過生活。

我不想再跟任何團體來往,有太多的交談,無謂的爭吵,競爭和誹謗;我想超越所有這些瑣事。我確信我不是一個團體裡的人,我不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然而我會盡力幫助與我志同道合的人。

我認同自己和人類是一樣的。凡是人類的問題都是我所關心的事。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好的,然而我從中學到許多。 現在,我發現這是多大的負擔啊,我為什麼應該解決所有的問題?(在心理上,我有解決問題的習慣。)我是何等人啊,要解決所有的問題?我無法解決別人的問題,我自己的已經夠多了。

有些人認為我沒有任何問題。是的,不是他們的那種問題,然而我依然有自己的問題。我拼命去找問題的答案,而那些大多數人滿意的答案,卻無法令我滿意。對許多人來說,所有問題的答案在書本裡,然而那不是我。

紙做的城堡容易被風吹走,卻很難放下心中的夢想。

瑣碎的問題使心忙碌(心被盤據著)。

我有許多大多數人想要的東西,每當我想要某些東西,我認為它會使我的生命更有意義,然而當我得到時,我發現它是膚淺的,是另一件要放下的東西。每次的放下都有一種覺醒,直到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放下。

我已經做的和我正在做的事對我似乎非常重要,然而對其他人好像不重要。在我死之後,我會被遺忘,這不是至關緊要的事。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過了深為滿意和有意義的一生。

稱讚和責備對我不是很重要,它們大部分是偏見。

現在,許多事已失去他們的重要性,失去對他們的執取、執著和魅力,例如,政治,在科學技術方面的進步,甚至宗教。

人們的信仰是令人驚訝的,在我看來,失去對某些事物的信仰,人們便無法過生活。我想知道:沒有任何信仰和期望(願望)的過生活會如何。你能想像嗎?

忙,忙,忙,不必要的忙,那麼的瘋狂,那麼的無意義。

不去做對你有意義的事,而去做人們期望你做的事,這是多麼的浪費生命。你知道什麼對你是真的有意義和能使你非常滿意的事嗎?

要快樂對我來說是不夠的,我想要深入了解一切事物,不只是以思考來了解,而是透過生活來了解---過實際的生活,而非理想的生活。

雖然在行為上,在許多方面我必須遵守傳統規範,在精神上,我卻過著獨特的生活。

這個內心中聰明的評註者是個討厭的人(像是肉中刺), 它必須對每一個現象下註腳。你想要人們學什麼?你想要他們成為什麼?你會如何去做?你是如何過生活?

我正在讀齊克果的《總結非科學的附筆》(Concluding Unscientific Postscript),我喜歡讀這本書,這本書讓人驚嘆,我非常喜歡他的風格。我有他的另一本書《致死的疾病》(Sickness unto Death),我很快的把它看完了,我會再看一次。你知道有哪些關於存在哲學的好書嗎?

我想從《總結非科學的附筆》中引用一段文章︰「那麼,讓我們繼續下去,但是我們不要互相欺騙。我就是一個人,而且我認為:任何我有榮幸跟他談話的人,也是人。如果他把這當作是抽象的、純推測性思辨哲學,我一定會放棄跟他談話;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會立刻在我的視野中消失,並且從每一個凡人的眼中消失。」~齊克果

表達得非常好,正是我與他人的感受。我是人,不只是一個僧侶,我喜歡跟人談話。

當我對扮演某種角色(一個僧侶或老師,或是一個辜魯或任何角色)的人交談時,我感到混亂(discombobulated)。 (我在《同義詞辭典》中找到這個同意詞,意思是陷入混亂。)

稱呼你自己為僧侶或辜魯(guru)或哲學家是非常侷限、束縛的。

「Buddhist」(佛教徒)這個字是新造的字,古時候,他們使用samma-ditthi-vadi(有正見者)這個詞。現在的佛教徒有正見嗎?

「我認為所有的壞事你都做得出來,因此我想要你的優點。」~尼采

人們要白日夢,不要「正念」。當下保持正念,因為在具足正念的當下,是無法做白日夢的。

徹底的觀察我的心,不欺騙自己是目前我最重要的工作。當我不相信某件事時,對我來說,清楚的了解我不相信它,而非試著去相信,這是非常重要的。

我希望我像馬克‧吐溫一樣幽默,或者至少像你一樣幽默。沒有幽默感,人不可能生存(不能保護自己以免發瘋)。 我對人類太認真了。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昨天,有位僧侶來看我,他三十九歲,我認識他很久了。他告訴我他立志要成佛,不只這樣,他說他確信他會成佛。我沒有把他的話看得太認真,並說:「沒有人有把握成佛。」他大不悅,和我多談了兩個小時,想說服我相信他。他到處去告訴人他將要成佛,這種妄自尊大的人在緬甸並不罕見。哈哈,與其不悅,不如一笑置之。

我很難隨波逐流。我希望我能像T.P.S.一樣的說:「那是正確的嗎?」因為有許多沒有人能肯定是否真實的事,而這些事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所以我發現我可以談論的事越來越少了。目前我所體驗到的事對我變得越來越重要。因為心無所求,我可以非常簡單、清楚的觀察事物。現在,我更強烈的感受到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目前的現象(phenomenon)是我唯一擁有的,無論我是否喜歡它,它對我是比較重要的。如果注意力不會太分散,我可以輕易的觀察事物。

「人必須去掉那想要迎合大眾的低級趣味。」~尼采

我認為: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深入了解生命中發生的每一件事。當我談到某事或做某事時,清楚的了解我的動機和態度,了解我所聽到和看到的一些事,而不會去扭曲真相(我的心的真實反應);不會被人欺騙或欺騙自己;不追隨任何人,不會因為它聽起來很美好而心存理想,而是自己去查明他是否自然的、是否可能,以及它的結果;當我去做某些事時,要知道自己的能力。

當我清楚的了解所有這些事時,那麼我便能考慮幫助別人,否則我會以幫助別人的名義欺騙自己和欺騙別人。幫助別人可能變成自我膨脹(self-aggrandisement),我到處看到這種自我膨脹,這是為何我再次談論它的原因。原諒我一再的重複。

我要告訴你有關一條蛇的故事。從前有一條蛇,有一天,一隻蜜蜂來螫牠的頭,而且螫著不放,這條蛇想趕走蜜蜂卻無能為力。最後,蛇看見一輛牛車載著重物駛來,這蛇對蜜蜂說:「我會讓你知道」,於是牠爬到路上,把頭放在車輪前,輪子輾過去,把蜜蜂壓死了。蛇真的成功的處罰蜜蜂。瞧,蛇多麼聰明!這世界上像這樣聰明的人並不少。

我親愛的朋友,你對我期望什麼?完美嗎?噢,我只在某方面是完美的---我是個完美的傻瓜。不是真的愚蠢,而是個大傻瓜,對此我覺得無所謂,我有足夠的勇氣說「不知道」。

人們不會徹底改變的,轉變只有透過禪修才可能,儘管如此,仍然需要很長的時間。

清楚的觀察「無我」,深刻的覺知是必要的,而且這是艱苦的工作,所以我不會期望太高。

你寫的有關曼谷的事實在駭人聽聞。有一天緬甸(仰光)也會變成那樣嗎?這是現代化所要付出的代價。我寧願住在山裡,吃簡單的食物,住在簡樸的茅蓬裡,呼吸新鮮的空氣,以悠閒的步調做事,不用擔心錢和地位,沒有工作日或週末,也沒有奢侈品。

我們想要許多的讚賞、認可、尊重和愛,因此我們經常在想如何獲得這些東西。這樣我們不是為了我們最重視的東西而活,而是為了別人所重視的東西而活。去了解我們最重視的是什麼,活在其中,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可能的話,不要與別人相衝突。我們創造自己的價值觀,並且生活在其中。因此,去了解那些價值觀是否值得追求是非常重要的。

有些人認為:住在B地,必定像住在天界(devaloka)一樣。在那裡,你可以享有所有的感官之娛;在那裡,你也可以買到所有的奢侈品。要了解「感官之娛和奢侈品就像夢一樣虛幻」是多麼難啊。

我想要一位這樣的朋友:不僵化、不盲目,不會隨意的遵循一套規矩和慣例;而且善於觀察,能明智的過他的生活,能隨著歲月流逝而學習、成長;又知變通(了解情勢並照著行動) ;他想要找出最簡單的真理(歷史上最有智慧的人所教導的);他不會認為任何事都是理所當然,而是自己試著去查明;他是有活力而不冷淡的人,也不怕寂寞。

名望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啊---多麼虛妄和使人煩惱。

當我從朋友處聽到人們如何評論我時,我不知道是該笑還是不悅。人們捏造這麼荒唐、有趣的故事。人們泰半是愚蠢、瘋狂的,對此我毫無疑惑。他們想要被騙,然而他們欺騙自己。我知道他們基本上是好的、單純的人,他們不相信真相,他們太輕易相信虛假的故事。人們為什麼如此輕易相信虛假的故事?他們從中獲得什麼?

我喜歡閱讀《科技的假象》一書。佛陀說:「Manaya hetu」意指:不要因為某些事物/觀念符合體系,就相信它是真實的。」科技或體制(system)是騙人的,科技和體制是人發明的。大自然不會嚴密的配合任何體系,即使是阿毗達摩(Abhidhamma)也無法完全解釋自然現象,在許多方面是不足的。我閱讀阿毗達摩,試著去了解和驗證,並從中學到某些事情。

我知道你對西方哲學很失望,我也對它不滿,然而我認為我可以從中學到一些東西。大多數的存在哲學是非常消沉的。他們告訴你生活是多麼可怕,然而他們不會告訴你如何平靜的過生活。

大部分的哲學家是全才的(all head),頭腦卻是糊塗的。他們所做的只是思考,他們不快樂,而且其中許多瘋了。大多數人不會思考那麼多,不讀哲學,他們會比大多數的哲學家快樂。我讀這些哲學越多,我對佛陀的教法越欣賞,因為它非常實際和有意義。

慈(Metta)、悲(karuna)、喜(mudita)、捨(upekkha)、戒、定、正念和般若(pabba),這些在生命中是有意義和重要的。如果一個人培養這些特質,他的生命真的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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